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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约束石券”初探

发布时间:2019-04-01 22:43

作者:李庆

  知名金融古籍收藏家赵善荣先生不久前告知笔者,他与证券收藏家吕传有等研究认为,东汉石券是中国证券的起源。这个观点引起笔者的极大兴趣。为慎重起见,笔者作了一番学习探索,直觉有理,遂成本文,供方家指正。
  感谢我们的东汉祖辈,那领衔“起僤”的于季和左巨,那有名有姓生活在中国中原大地上,缑氏县侍廷里(现郑瑶村)的二十五名集资者,他们留下了旷世未见的“约束石券”!这块“约束石券”高154厘米,宽80厘米,厚12厘米,坚硬硕大,可见祖辈立石订约时十分庄重。
  公元77年,石券被矗立在河南偃师县大地上,迄今已1900余年。其间,或因战乱,或因人非,或因物故,被掩埋在地下千百年。据专家介绍,1973年在当地民众整理土地时,石券方重见天日,可惜当地民众不识其宝,随意放置在生产队仓库院落里。1977年文物普查时才被当地文物专家发现,遂移至县博物馆展示,自此有了安身之地,初露真容。
  此外,据多位专家考证,中国自商朝起就有刻在木片上的契约。在考古发掘中还发现,东汉已有刻在铁、石、铅、玉、木等所谓的“买地券”,这些“买地券”除少数由买方留作凭证外,大多是随亡者陪葬而用,以慰在天之灵,称为“冥券”,与“冥钱”类似。不过,这块东汉“约束石券”却是当时农村基层组织集资购买、规定多项成立和处分条件,且向公众公开的契约文件,与上述“买地券”截然不同。
  这块“石券”的经济学本质意义何在?此前,人们认为其是集资行为的证据。但吕传友和赵善荣等人认为,这是中国证券的起源,值得研究。在这方面,笔者大体赞成“起源说,甚至认为其可定义为“中国证券之原始雏形”。
  “约束石券”四字份量极重,是一个极富创意、绝顶周全的定名。先说“石”字。石料的特点一是坚硬,二是耐损,所以被祖辈选定制作券的材料。坚硬,标志着祖辈遵守契约的不朽精神;耐损,意味着要求代代传承的信念。于季等人刻石为券,立于村庄大地,公白于天下,自然是为了确保石券永续春秋,子孙后代固守约定。此外,“券”字明确无误地表示,本石券是公开的卷宗文件,是经济项目的证书,而不是纪念某人某事的“石碑”,更不是歌功颂德的“石碑”。关键在于“约束”二字,它是破解石券经济学本质的钥匙。这两字含义丰富深刻,掷地有声,直抵证券的根本要义。那么,石券中约束了什么?
  一是标的:买田八十二亩。二是价格:六万一千五百钱。三是发起日期(起僤)“永平十五年六月中造”(公元72年),立石日期“建初二年正月十五日”(公元77年)。四是发起人:东汉缑氏县的侍廷里的祭尊于季和主疏左巨,以及村庄里其他人士等共二十五人。五是标的田亩所产的毛物(收割后的柴草等)和谷物的用途,供给该村庄村官——“里父老”的各项开支,可能包括“俸给”。六是转让条件,即现任“里父老”不续任或不合格,则转与当为父老者。七是继承条件,即二十五位起僤者,得传后代户者一人。八是起僤的二十五人中如没人担任父老者,由起僤人共同假赁,维持生产……这八个核心“约束”,谋划之周到,规则之详尽,执行之可操作性,丝毫不逊色于今人所为。
  更重要的是,这些核心要约与债券股票等现代证券有极大的相似性,很像公司章程和上市报告。所以,“约束石券”可以说是中国证券的“原始雏形”,并无牵强过誉之处。
  目前对以股票和债券为主体的证券的定义多种多样,但本质仍是对一项经济活动的发起、成立、运作、分配、转让、继承等各种规则和财务安排,作出明文规定,共同约束罢了。东汉祖辈用“约束”命名,用“石券”固定,值得今人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