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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11”:在全球协同中联结人与物
2017-11-14 02:17
  一年一度的“双11”购物狂欢节俨然已成为中国人日常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双11”的重要之处并不体现在电商销售或网络购物行为本身,而在于它充分印证了一种全新的、高度数字化的生活方式的可能性。在某种程度上,“双11”的存在及主流化是人类社会走向未来的一个重要表征。
  学者和观察者们从不同的角度去剖析“双11”,常见的话语包括网络消费主义、电子商业新形态、数字化阶层与身份的形成,等等。这些评论固然都有道理,但实际上,“双11”的价值内核既不在线上商业与生活的种种新特征,也不在对人类某种显见而即刻的需求的满足过程。“双11”的本质是一种新的全球资源的调配及安置方式,亦即借助一个超级技术平台,各个社会领域的资源得以在最大程度上流向与之匹配的需求场域,最大程度填补物质维度的身份鸿沟,进而最终实现对社会情绪的平抚与整合。在这一过程中,技术是围绕着“双11”形成的新的社会协同机制的核心构成要素。
  在人类社会发展变迁的历程中,技术实现范式突破的一个最主要的表现形式就是其对资源调配能力的巨大提升。铁路运输、邮政电信、卫星通讯等,莫不如是。在当代传播与通讯技术领域,以微软为引领者的PC时代和以苹果为引领者的移动互联网时代首要解决的是认识资源的再分配问题。通过将人从传统的知识生产体系中部分地解放出来的方式,用技术填补了人类社会固有的知识鸿沟,实现了边缘知识的自我彰显与合理变现。但在这一过程中,有个问题迟迟未能解决,那就是如何真正调动起物质世界的各种资源,彻底打破线上和线下的物理区隔,进而在真正意义上“联结世界”。如果说PC和移动互联网解决了如何联结人与人的问题,那么,中国的顶尖科技公司正在探索解决如何联结人与物的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真正的未来便无从谈起。
  事实上,对于如何通过有效调配全球物质资源的方式建立良性的“人-物”网络,在前沿学术界也有充分体现。近年来,逐渐主流化的“行动者网络理论”(actor-network theory),就在不断探索这一议题的哲学内涵。未来的社会必然是网络化的,这点毋庸置疑;但世界的本质又终究是物质的,这点也永远不会改变。如果网络化的人类社会不能或不屑于去观照人的最基本的物质需求,那么,一切技术革命都只不过是强化某些阶级身份想象的符号游戏而已,对于实实在在的社会矛盾只能予以想象性解决。
  “双11”虽然外在形式体现为线上商业狂欢,但它的价值却指向人与物的结合。在具体实践中,由于竞争机制完全充分,“双11”所产生的效应必然是普惠性的。同时,在移动互联网和现代物流技术的支持下,这种人与物的结合也将不再是与提升生活品质无关的虚拟文化资本,而是实实在在地满足着不同地理区域、不同社会阶层乃至不同个性的人的实际心理需求。在技术的护佑下,商业文明和市场经济得以很大程度制约自身因逐利本性而产生的种种伦理问题,让很多早期政治经济学家所构想的那种公正最大程度借由经济的力量得以实现。
  总而言之,人与物的联结是网络化社会的未来,而这种联结在“双11”及其产生的社会反响中得到一定程度的彰显。当然,不加节制的消费主义的话语仍然需要警惕,但全球范围内的协同式商业及消费机制的确让一个在经济和文化上更为普惠的未来成为可能。人是自己理性的主人,他们根据自身需求做出的一切选择,其实都是在为技术发展指明方向。——摘自《南方都市报》,作者:常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