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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小径

发布时间:2019-12-05 21:37

作者:朱宜尧

  在我心里有一段小径,是石子铺就的小径。它铺在我心里,延展着我的希望,我的路就是从这条小径走出的。
  听说家乡要改造,我忽然想起了小径,去找寻它,像寻觅一位失散多年的故友。在一片废墟下,看到了它的身影,我热泪盈眶。
  从土屋出来,是一个小小的菜园。菜园的东南角,有一扇风雨静默的木门,斑驳而苍老。推开旧木门,就能看到一片那时还年轻的杨树林,我早上读书就在那片林中。林间芜杂丛生,每次放学都要做一件我最愿意做的美事——搭建一条路。简单的事也务必一心一意,现在看来竟使我的生命呈现了不同,是搭建一条路,更是自己的人生。
  书包里除了书本、铝饭盒外,还有几块不规则的石子,是精心挑选的石子,然后偷偷地去杨树林,迫不及待地铺在林间。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不记得花费多少时日,茂密的林间终于腾出一条小径来。那时学习的间歇静心去看小径,那些石子原本是在泥土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它们已深深地扎入泥土里,融入小径,牢牢地镶嵌在大地里,成了生命中陪伴我的小径。
  小径实在太短,只有一分钟路程。那些谦虚的荒草学会了忍让,学会了观赏,它们围在小径旁,聆听着静静的读书声。
  这一切没人发现,偶尔被一群群麻雀看穿了,一窝蜂地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个偷学的年轻人。我倒是喜欢喜鹊登枝,它一门心思搭建自己的家,不像麻雀把家建在人类的屋檐下。你看,喜鹊来来回回不辞辛苦地垒窝,一根小小的木棍儿,可能不起眼,然而在喜鹊眼里它是家的一部分,温暖的一部分。一个压着一个,一根叠着一根,好像有着非同寻常的榫卯结构。很多时候,“一个”不是什么,“一根”也微不足道,可是一个个、一根根的叠加就成了平凡中的不平凡,就会有永恒的价值。世间万物都要有量的累加,还要经过风雨的考验。
  从小径上仰望,很像一件束之高阁的艺术品,成了秋天里枯叶落尽最浓重的一抹。我就在小径上,观春、赏秋、读书、听蝈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