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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如何超越“世界工厂”?
2017-08-18 07:28


记者   陈健

  编者按:8.1%,这是今年上半年广东东莞的经济增速。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中,有着
"世界工厂主车间"之称的东莞经济一度遭遇重挫,但经过艰难转型,再现明显回升势头。
东莞从繁荣到萧条再到如今的"华丽转身",是我国"世界工厂"转型的一个缩影。短期内
,我国"制造大国"的地位难以被替代,但最主要的竞争优势,已不再是廉价劳动力,全产
业链一体化的配套服务、领先的研发设计能力、较高的人员素质等,正逐渐成为我国在世界
经济舞台上占据更重要地位的关键动力

  敢立潮头扬风帆。不断迭代的经济发展模式,赋予了"世界工厂"新价值。本报特邀请
亚洲开发银行驻中国代表处高级经济学家庄健、东方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邵宇、中国银行国际
金融研究所研究员梁婧,共同探讨我国该如何超越旧有的"世界工厂",寻找下一个增长模
式。

  向全球价值链更高区间跃升

  记者:当前世界范围看,全球化进程与全球价值链变迁呈现何种的趋势和特征?中国经
济的地位和角色正在主动或被动地发生着怎样的变化?

  庄健: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发生以来,世界经济格局正发生前所未有的深刻变化:美国
、欧元区、日本等发达经济体为应对金融危机带来的需求不足,在通过量化宽松政策修复企
业的资产负债表的同时,加大再工业化和科技创新的投入力度,维持其在全球价值链上的高
端地位,但也出现了由民粹主义、保守主义和孤立主义等引发"逆全球化"倾向。而在包括
中国在内的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由于紧紧抓住了经济全球化的难得机遇保持中高速发
展,从容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已开始寻求在全球价值链上的高端占据一席之地。

  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全要素生产率特别是制造业的劳动生产率得到了很大改进,部分
制造业领域出现了供大于求现象。在中国加入WTO到2008年发生全球金融危机的这段时间,
外贸出口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拉动力。尽管在那一轮经济全球化过程中中国制造业处于
全球价值链低端,但由于中国具备劳动力、资本、资源等低要素成本优势,加之生产率提高
较快,在与人均GDP水平相当国家的竞争中,形成了依靠外需拉动和低成本优势的粗放式经
济增长模式,并以此模式迅速迈入中上等收入国家行列。

  随着劳动力、资金、自然资源和环保等成本的逐渐提升,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低端与中低
收入国家的竞争中的比较优势也在逐步减少甚至丧失,而在全球价值链高端与高收入国家还
没有形成足够的比较优势。中国如果在研发等方面不尽快赶上,还像过去那样搞引进、山寨
,那么和发达国家相比,还是竞争不了。如此"高不成,低不就",中国就很有可能落入所
谓的"中等收入陷阱"。但在最近几年,中国正在尝试摆脱上述困境,通过科技、教育、财
税等方面改革和实施一系列产业政策,加大对科技研发和自主创新的支持和投入力度。邵宇
:全球价值链是最近一轮全球化的明显特征,我称之为全球化3.0。全球化1.0和2.0是以产品
贸易和三角贸易(17-18世纪欧美商人以廉价工业品运到非洲换取奴隶,把黑奴运到美洲卖
掉,从美洲购回生产原料,制成商品再运到非洲以换取奴隶的循环贸易活动。因其贸易涉及
欧、美、非三洲,故称"三角贸易")为核心,全球化3.0是以价值链为核心,例如苹果手机
产业链各环节分散在不同国家。

  此前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中扮演较低端的生产者,现在正通过自身的技术积累如反向工程
(指通过技术手段对从公开渠道取得的产品进行拆卸、测绘、分析等而获得的有关技术信息
)、研发等,不断向产业链上游迁移。如今中国通过不断学习进步,加工贸易和一般贸易占
外贸的比例正在发生重大变化,中国在向价值链更高区间跃升。

  梁婧:过去中国以低成本、劳动密集型、加工贸易产业为主,现在机电、高铁等中高端
产业比例在不断提升。

  短期还不能告别"世界工厂"

  记者:近年来,"中国制造"的比较优势正在弱化,您看来,我国准备好向"世界工厂
"说再见了吗?从国内产业结构看,目前无论是总量还是增速,第三产业发展都超过第二产
业。这是否意味着我国已经从"世界工厂"转型?

  庄健:伴随中国经济增长模式由出口和投资拉动向"三驾马车"协调拉动特别是国内消
费需求拉动的新模式转变,产业结构也逐渐由过去第二产业特别是制造业为主向更多地由服
务业为主转变。虽然近年来部分"Made in China"的产品,已被"Made in Thailand
"或是"Made in Philippines"等所替代,但由于中国仍面临大量就业人口压力和产业
转型升级挑战,向"世界工厂"说再见的时机尚不成熟。

  近年来,中国政府很关注产业转型升级,其中在制造业方面提出了"中国制造2025"规
划。释放的信号很明确:伴随中国传统低要素成本优势的减少和丧失,中国难以再和处于价
值链低端的低收入国家和部分中等收入国家竞争,中国应尽快提高制造业的国际竞争力。尽
管短期还不能和"世界工厂"说再见,但要在部分产业和产品方面向价值链高端发展。原因
是,中国人口众多,增加了转型难度;地域广大,发展很不平衡,很多东部沿海发展已进入
发达经济体,但中西部发展还较慢,中国还有一定空间进行国内区域间的产业调整转移,但
这个过程可能比较短,更重要的是向全球价值链高端迈进。

  邵宇:中国是比较典型的全球价值链模式,全球国家可以分成三个相对独立的集团,资
源型集团如沙特阿拉伯、南非;生产型集团如中国、日本;消费型集团,如美国和南欧一些
国家。

  相较发达国家,中国还在学习过程中,没有必要这么快就从世界工厂模式转型,要成为
产业链的领导者需要大量的研发和原创,中国目前还没有完全具备这样的条件,需要一定时
间缓冲,需要从山寨大国向山寨强国再到创新强国迈进。

  梁婧:东南亚国家在劳动力成本等方面有一些优势,但中国未必就可以放弃"中国制造
"。中国地域广阔,东西部差异大,还是有成本优势的。此外中国的基础设施、制度等都在
完善,有利于中西部区域承接产业转移。

  从产业结构看,第二产业工业还有很大发展潜力,过去工业发展是偏低端,特别是重工
业,技术水平还有待提高。服务业有零售等传统服务业,也有生产性服务业如科研、咨询等
,后者现在还比较薄弱,需要加强。

  大力发展生产性服务业

  记者:目前,很多发展中国家正在推动从工业主导向服务业主导的转变。然而美国等发
达国家却在实施"再工业化"战略。那么,发展服务业与推动制造业服务化是否相矛盾?上
述观点对于中国经济发展而言是否适合?

  庄健:前些年,中国在劳动密集、低附加值的传统服务行业发展较快,今后应大力发展
那些知识密集和附加值高的服务行业。而美国实施"再工业化",是因为面临国内就业压力
,应当认清的是,这个战略是发展高附加值工业,绝不是搞传统的工业。

  国际经验表明,无论是制造业转型升级还是服务业发展对大国经济的带动都十分重要。
就中国而言,相对于前些年过度依赖工业特别是重工业来说,大力发展服务业是必要的,但
绝不能忽视制造业特别是现代制造业的发展。

  中国在迈向现代化强国的过程中首先应该大力发展现代制造业,成为制造业强国。现阶
段中国可以称得上是制造业大国,但还远不是制造业强国。中国在强调制造业转型升级、大
力发展现代制造业的同时,要大力发展服务业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使中国的产业结构更加
合理、更加优化。现代制造业的发展需要如科技、研发、法律、金融、互联网+等生产性服
务业相配套,大力发展这些方面的高端服务业是十分必要和迫切的。

  近十年来,上一轮产业革命为全球生产力所带来的提升有衰退迹象,这是必然现象。但
新一轮的全球产业革命正在孕育,在某些领域(如无人驾驶、3D打印、智能制造等)已初显端
倪,可以说当前正处于全球新产业革命的前夜。总体来看,传统生产力衰退是必然现象,随
着新产业革命的出现,必将推动新兴生产力的发展。邵宇:服务业和制造业两者是相互促进
的。一般服务业是劳动密集型,生产力提高比较缓慢,但也是经济发展不可缺少的。目前中
国需要大力发展的是现代服务业如医疗、咨询、公共服务、金融等。

  目前,一些高端服务业如医疗、教育等,由于优质资源紧缺,供给不足,造成效率较低
;生产性服务业如咨询、会计、律师,从业素质等有待提高。金融业方面发展可能已过度,
我国金融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超过8%,而美国、英国不到7%。金融业似乎已经供给很充分
,但效率高吗?对实体经济的支持仍有待进一步提升。

  梁婧:从国内产业结构看,目前无论是总量还是增速,第三产业发展都超过第二产业。
这一背景下,作为连结工业生产与服务业发展的重要纽带,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成为解决上述
问题的关键之一。

  我国生产性服务业的占比总体呈现上升趋势,表明其增速较快,要快于第三产业和GDP
的增长速度。从美国的经验看,生产性服务业的劳动生产率往往要高于其他服务业,其较快
发展能带动服务业整体生产率的提高。生产性服务业对于改造传统制造业、支持先进制造业
发展具有重要作用。但中国各行业特别是制造业对生产性服务业的利用程度不高,这在一定
程度上与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滞后有关,也与我国制造业本身发展水平较低有关。

  提升在经济全球化中影响力和话语权

  记者: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反复,中国将在新的经济全球化过程中发挥怎样的作用?而随
着支撑我国经济发展的基础性要素改变,我国该如何沿着要素禀赋的变化而实现产业升级,
向"微笑曲线"两端迈进?如何创造在全球价值链中的新的比较优势?

  庄健:现在出现逆全球化思潮,应该是短期的。当前世界经济特别是主要发达经济体还
没有完全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中走出来,仍处于复苏阶段,导致有些国家的政策比较看重
短期。但从中长期来看,经济全球化是历史潮流,各国之间加大经济互补,产业合作、区域
合作必将持续。

  在上一轮全球化过程中,中国作为后来者,相对比较被动,要遵循别国制定好的规则。
但在"一带一路"、G20、亚投行和亚太区域合作等新一轮全球化过程中,中国通过参与制
定新的规则,有望成为经济全球化的倡导者和引领者。

  尽管目前中国经济增速还在探底,但有很多迹象表明中国经济正向新的稳态收敛。在经
济增长动力方面,新兴生产型服务业、共享经济、互联网+、现代金融创新等行业增长较快
,居民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力持续增强,新旧动能的转换正在进行。但在这一转换过程中
需要避免出现系统性风险。例如,如果在房地产、资本市场和"影子银行"等虚拟经济方面
的泡沫较大,将会影响实体经济的发展。在推动供给侧改革、大力发展新兴产业的同时,要
充分估计、把控和防止系统性风险的发生。

  由于中国已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经济的稳定是推动经济全球化顺利进行的前提和
保障。只有在积极推动供给侧改革激发新的增长动能的同时,保持增长的稳定性、防范系统
性风险发生,才能为新一轮经济全球化的顺利进行做出更大的贡献。

  由于基础性要素成本已明显提高,中国要想避免落入"中等收入陷阱",就必须打破在
全球价值链的低端锁定,向高端迈进。要促进中国的产业在新一轮全球化过程中向科技研发
和营销物流这两个价值链高端迈进,中国政府需要通过进一步加大科技、教育改革力度,加
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加大对重大科研项目的研发和成果转化的投入,支持、鼓励企业自主
创新和科技研发活动;还需要进一步开放更多服务业领域,破除地区保护,降低营销物流成
本,促进信息共享、市场公平竞争和服务贸易自由化。

  邵宇: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美国把价值链相关环节开始搬回国内,原来价值链体系被动
摇,但没有被摧毁,如苹果的生产还是在中国完成的,但是整合强度有所下降,需要进一步
观察贸易保护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如果欧洲和美国贸易保护加剧,那么原来基于附加值的全
球价值链会有巨大变化。

  上一轮全球化是美国带领、中国支持的,未来全球化4.0阶段,中国很可能担当更加重
要角色,例如在高端研发制造等方面。

  梁婧:中国产业转型升级,很重要的是创新。政府方面应鼓励创新,建议对企业研发投
入实行税收减免,加大知识产权保护。

  逆全球化对中国来说反而是一个机会。市场化、国际化是中国未来发展方向。未来中国
肯定要走向国际市场,提升影响力和话语权。这种背景下,逆全球化反而是中国在新起点融
入全球化的契机。例如中国近年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各个国家都非常响应。新形势下
,如何融入全球化是需要研究的课题。



    中国距离制造强国还有多远?


记者   王菲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欧美国家纷纷反思并纠正危机前的“去工业化”进程,相
继推行工业尤其是制造业重振计划,实施“再工业化”战略,旨在尽快走出危机,恢复经济
增长,并争夺未来全球产业竞争的制高点。与此同时,中国也提出了向制造业强国迈进的发
展战略。如今欧美国家开始“再工业化”,做大做强实体经济,对我国有何借鉴?对此,接
受记者采访的专家表示,从欧美国家的经验来看,我国要提升工业竞争力,重点在发展制造
业;制造业围绕技术型产业的转型升级至关重要,其中,推动制造业服务化,也是产业结构
调整升级的一大方向。

  大力发展核心技术产业

  经济学理论上,制造业不仅能支撑庞大的就业,更是服务业、尤其是生产性服务业的根
本需求来源,发挥着稳固和平衡整体经济的作用。在中泰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李迅雷看来,所
谓制造业强国,不是简单用产量增加值来衡量,而是要看制造业的核心技术含量以及劳动力
素质水平等各方面因素。“中国制造业发展要充分提高技术含量,大力发展核心技术产业。
”李迅雷强调。

  事实上,欧美发达国家的经历充分证明了制造业在国民经济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民生银行研究院院长助理李岩玉的研究发现,20世纪80年代,欧美等发达国家纷纷淘汰
或向外转移传统工业,发展以创新和高附加值为特征的服务业,并且渐渐使服务业脱离制造
业发展的基础。但欧美发达国家过度发展以金融业、房地产业为代表的虚拟经济,导致市场
大幅萎缩。

  在复旦大学管理学院产业经济系主任芮明杰看来,欧美发达国家从“去工业化”到“再
工业化”,不是简单的回归,而是基于制造业未来发展的重新定位。不过,李迅雷并不认同
所谓“再工业化”对于发达国家的意义。“单纯依靠进口显然不利于本国扩大就业,奥巴马
时期就曾提出所谓‘再工业化’战略,但是这个战略要实现的话还是比较难的。对于发达国
家而言,劳动力成本较高,服务业所占比重较大,目前来看,它不是一种产业升级的战略。


  中国经济发展也在不断强化制造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今年,国务院印发《中国制造
2025》,部署全面推进实施制造强国战略,作为推动我国由制造业大国向制造业强国迈进的
纲领性文件,《中国制造2025》从国家层面明确了未来十年制造业的重要发展方向。

  在李迅雷看来,德国的工业4.0发展战略值得中国借鉴。“德国既是制造业大国,也是
制造业强国,工业4.0代表的就是一种产业升级。目前我国制造业发展比较粗放,上游制造

业产能严重过剩,新能源汽车、航空航天等技术领域比较落后,这些技术都需要时间积累来

不断发展,没有捷径可走。中国现在只是制造业大国,

 

  离制造业强国的目标还很远。”

  对于政府调控在经济结构中应该扮演的角色,李迅雷认为:“经济结构调整是一项长期
战略,它本身会随着经济自然规律来调节,不需要强制管理。政府职能部门更多的是应该进
行产业政策引导,如果过于细化管理设定数字指标,很容易会流于形式。”国家信息中心经
济预测部主任祝宝良也表示:“中国制造业发展可以借鉴德国,德国制造业核心优势是高精
尖,美国制造业核心优势是创新,这些都是我国制造业发展严重缺乏的,未来中国产业结构
升级要建立在科技实力积累的基础上。”在他看来,中国要实现向制造业强国的转变,首先
要重视知识产权保护,确定相关立法的有效执行,否则很难在全球市场中争得领先地位。

  “服务型制造”概念存争议

  在推进制造业升级发展的过程中,发展服务型制造被认为是制造业提升创新能力、提高
效率的重要途径,也是服务业本身转型升级的内在要求。但是目前业内专家对这一提法尚存
争议。究竟是服务型制造业更符合经济发展规律,还是生产性服务业的说法更准确,行业人
士有不同见解。

  记者了解到,所谓服务型制造,即制造业企业聚焦核心业务和产品,通过创新优化生产
组织形式、运营管理方式和商业发展模式,不断增加服务要素在投入和产出中的比重,提升
产品功能和附加值,打造竞争新优势,实现向消费者提供“产品服务系统”和“整体解决方
案”的一种新型产业形态。

  李迅雷认为,服务型制造其实就是生产性服务业,当制造业出现产能过剩,而市场需求
又在下降时,服务业就要做好补充。他举例道:“比如汽车产业,本身是制造业,但是围绕
这一产业相关的服务业市场发展空间很大。此外,目前的汽车制造业,不再是简单生产流水
线产品,而是可以根据客户需求量身定制,更好地满足消费者需求,这就是制造业升级的一
种方式。”

  事实上,服务型制造的发展业态和模式日趋多元化。记者了解到,在美日德等发达国家
,工程机械、机床等行业回收、再制造早已实现产业化。当下,一些大企业比如IBM、戴尔
、微软、华为等都已由提供产品向提供整体服务方案转型。

  不过在祝宝良看来,制造业服务化的说法并不准确。“国家经济发展中制造业肯定是核
心,服务业是为制造业服务的,所谓制造业服务化的说法其实并不合理,如果制造业服务化
了就不能称之为制造业了。生产性服务业的概念更符合产业发展逻辑,比如交通、物流、金
融等产业都是生产性服务业。”

  祝宝良还表示:“国内的产业结构必须要调整,未来发展重心就是推动制造业创新升级
,美国次贷危机就是源于其过于侧重发展金融业和房地产业。制造业发展需要服务业等产业
来支撑,但是不能过度发展服务业而忽视制造业在国民经济发展中的核心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