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特别策划
陆家嘴论坛论道金融改革与发展
2017-06-23 06:50    记者马翠莲 


  6月20日至21日,2017陆家嘴论坛在上海举行。与会政府高官、专家学者就全球视野下的金融改革与稳健发展、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与金融服务创新等议题进行深入讨论,为加快推进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深化中国金融改革和促进全球金融交流合作建言献策
  “坚定不移坚持改革开放”
  2017年,中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继续向纵深推进,经济指标呈现改善趋势,经济复苏动力增强。与此同时,国际经济环境发生深刻变化,各国发展均面临诸多不稳定因素。金融业作为现代经济的血液,与实体经济的发展息息相关、互为依托,金融业改革与发展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
  围绕“全球视野下的金融改革与稳健发展”主题,2017陆家嘴论坛开幕式暨第一次全体大会上,各位政府高官不约而同谈到改革开放,表示要坚持金融业改革开放的决心不能动摇。
  “中国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就是要通过参与竞争,优化资源配置,实现经济社会的进步和繁荣。在此过程中,对外开放起到了重要作用。”这是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人民银行行长、论坛共同轮值主席周小川主旨演讲的第一句话。
  周小川首先从制造业开放说起:“制造业在我国开放较早。有了竞争之后,国内企业有了很大进步。越是开放充分、竞争激烈的行业,进步就越快。制造业开始走向繁荣和强大。”
  开放强烈冲击了传统的集中计划型政策体系,并引发国内一系列重大改革,包括价格体制改革、增值税改革、出口退税、汇率市场化、开启关贸总协定及WTO谈判等影响深远的改革。周小川称,服务业开放体现了与制造业类似的规律,服务业开放的历程也大抵类似。
  “早期,我国决定开放、开发四个经济特区,当时有不同意见,后来特区取得了效果,并向其他地区进行了推广。中国加入WTO时也很有争议,但事实证明‘入世’对中国产生了深刻的积极影响。本届政府成立以来,有力推动上海自贸区试点,开始也有不同声音,现在自贸区数量已扩大到11个,很多先行先试的经验推向全国,说明大家看到开放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周小川认为,开放对金融业尤为重要,“国际金融危机的教训说明,要防范金融危机首先要保证金融机构的健康性,对诸如高杠杆、低资本、不良贷款等现象均不可宽容,而越是不开放、不竞争,往往越会纵容这些低标准。”
  “回顾国内外的改革历程,我们要提高认识,坚定信心,坚定不移地走对外开放的道路。”周小川认为,从制造业、服务业开放的经验可推导出,金融行业不是例外,同样适用于竞争与开放规律。金融服务业在对外开放过程中,由竞争机制带来压力、动力、进步和繁荣,会发展得更好。
  “我们深深感到,上海之所以能够实现跨越式发展,靠的是改革和开放。”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上海市委书记韩正说,上海作为中国最大的经济中心城市和改革开放前沿阵地,经过近40年改革开放,尤其是浦东开发开放以来快速发展,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了历史性的重大突破。上海作为建设中的国际经济、金融、贸易与航运中心之一,必须按照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上海发展提出的要求,继续当好全国改革开放排头兵、创新发展先行者,不断挖掘制度创新的红利、市场经济的动力、开放发展的活力,努力实现经济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的发展。
  银监会、证监会和保监会高层,同样不约而同提到了金融改革。
  “不能因为一些金融乱象、风险,就动摇和停止金融改革和创新,加强金融监管、治理金融乱象、防范金融风险与深化金融改革、推进金融创新并不矛盾对立,而是辩证统一的。”银监会副主席王兆星表示,相对于目前经济健康发展的客观需要,我国金融改革不是过快,而是相对滞后;金融创新不是过度,而是相对不足。
  在王兆星看来,“今天中国金融改革和发展必须要有全球视野,中国的金融改革发展更要有经济视野,要实现金融稳、金融活必须进一步深化金融改革。”他认为,未来的金融改革应包括三方面:一是建立可持续健康发展的金融战略和发展模式,真正发挥银行业金融机构作为防范风险、创新服务支持经济发展的主体作用。二是构建科学有效、具有逆周期、动态调节功能的金融宏观审慎管理体系,实现财政、货币、信贷和监管政策的有机协调联动。三是通过深化改革构建完善高效的金融监管体系,努力构建能够最大程度保护存款人权益和最大程度防范道德风险的金融安全网体系,以及对监管者的履职评价和问责体系,各个监管部门应最大限度防止监管真空和重叠。
  证监会副主席姜洋表达了坚定推进资本市场基础性制度改革的决心。他认为,我们的市场制度规则还不完善,某些方面甚至存在一定程度的缺陷,制约了市场健康发展。未来要把防控金融风险放到更加重要的位置,继续把依法从严监管推向深入。
  “对市场运行中的问题快速反应,及时应对,坚决防止大起大落,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同时,要在稳的前提下奋发有为,加快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为资本市场长期稳定健康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姜洋表示。
  “中国保险业的诞生和复业缘起于国家的改革,中国保险业的成长和发展得益于自身的改革,中国保险业的问题解决和风险防控有赖于继续改革。”保监会副主席黄洪说,中国保险业问题解决和风险防控有赖于继续推进改革,而中国经济的稳健发展、金融改革等也需要强大的保险业做支撑。
  黄洪表示,目前保险业存在资本不实导致偿付能力失真等问题,与市场准入、退出和资本穿透式监管不到位有关;违法违规运用资金的问题与管住后端的改革没跟上有关;而保险产品存在的缺陷与发展理念的深化改革没跟上有关。因此,要从发展方式、管理机制、保险监管等方面入手,深化改革。
  “没有改革,就没有保险业的昨天和今天,保险业站在新的起点,只有依靠全面深化改革,才能实现稳健发展和建设美好的明天。”黄洪说。
  金融助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党中央和国务院适应和引领经济发展新常态作出的重大创新。聚焦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与金融服务创新,本届论坛从供给侧和需求侧两端寻求解决之道。与会者认为,从长期看,必需加大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力度,进一步提升金融价格机制在引导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引导金融业脱虚向实。
  中国工商银行副行长李云泽认为,金融机构可以在供给侧改革中发挥三大中介功能,即,货币中介、信用中介和信息中介。李云泽说,金融机构要把握金融机构的贷款中介基本功能,按照供给侧改革的方向来配置资金,即按照经济发展所需要的有效供给、高效率地配置金融资源。同时,要把握信用中介根本属性,推动金融融资,拓宽主体的融资渠道。
  李云泽同时强调,配置过程中要坚持市场化原则,充分发挥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的作用,应该充分调动市场主体的积极性来配置资源。要坚决摒弃按照行业一刀切,“好行业中有坏企业,坏行业中也有好企业,关键还是要根据是不是有效供给来配置资源。”
  中国农业银行副行长张克秋则表示,金融服务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上必须正确处理好去杠杆与服务实体经济、降成本与金融价格机制、去产能去库存与防范金融风险等三方面的关系。
  “去杠杆是为了释放无效和低端供给,为扩大有效和中高端供给留出新的空间。”张克秋说,去产能不能抑制行业中的有效和中高端供给,对于僵尸企业要坚决压缩退出,但在这个过程中特别要注意不能一窝蜂。
  “同样,降低企业融资成本,同样要把握好‘加法’和‘减法’,做‘减法’就是要贯彻落实服务价格相关政策法规,严控收费项目和收费水平。”张克秋说。
  “金融稳、经济稳,随着产能过剩行业和房地产行业盈利下降,金融机构管控不良资产的能力不断增强。”张克秋说。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一场深刻、系统的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金融业必须要激活商业模式,提升服务水平。中国银行副行长张青松认为,盘活低效金融资源,提升供给效能也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要一环。
  “应促进不良资产证券化等创新业务的发展。充分利用金融市场的功能,拓宽投资者群体把闲置资金加以盘活、加以腾挪的渠道,增加有效供给。而用活各类资金,提升融资的质量与效益,首要的是坚持正确的方向,也就是说要保证稀缺的资金投向服务于‘三去一降一补’的结构性改革这一目标,避免资金空转、脱实向虚。”张青松说。
  上海银行董事长金煜指出,在整个供给侧改革过程中,金融体系和金融机构是重要的组成部分;在供给侧改革推进过程中,同步统筹金融改革势在必行。
  中国经济信息社董事长徐玉长认为,深入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适应和引领经济发展新常态的重大创新和必然要求,也是一项系统工程、长期工程,围绕本轮改革,金融服务将发挥关键性作用。
  事实的确如此。如,2016年以来,国家开发银行围绕“三去一降一补”五大重点任务精准发力,取得了积极成效。“去产能方面,我们压减煤炭授信386亿元,压减钢铁授信334亿元。”国家开发银行副行长王用生介绍道,“降成本方面,我们的定向债置换达4206亿元,减免中间业务收费约30亿元,新发放人民币贷款利率同比下降33个基点。补短板方面,加大对扶贫、棚改、科技创新、生态环保、基础设施等领域的支持力度,其中,发放精准扶贫贷款3153亿元,向战略新兴产业发放贷款2368亿元。2017年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深化之年,我们将继续加大补短板力度,助力实施2018至2020年三年改造各类棚区1500套棚改计划。”
  不过,金融服务供给侧改革同时也面临着诸多挑战。王用生就提出,我国经济仍面临产能过剩和需求结构升级等突出矛盾,实体经济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依然存在,区域分化加剧依然明显。“深入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适应和引领经济发展新常态的重大创新和必然需求,也是长期艰巨的过程。”
  金融监管与创新需协调平衡
  金融监管与创新的平衡,一直是辩证的存在。如何在金融监管与金融创新之间达成协调与平衡,是本届论坛探讨的重要话题。
  “最近一段时间,监管政策密集出台,事实上造成了货币乘数的下降和M2的下降。”央行研究局局长徐忠表示。
  刚刚发布的金融数据显示,5月末M2同比增长9.6%,创近年来新低,这实际上就是金融体系降低内部杠杆的反映。
  近年来,部分金融机构通过资金多层嵌套进行监管套利,在体系内加杠杆实现快速扩张,累积了一定风险。随着稳健中性货币政策的落实以及监管逐步加强,金融体系主动调整业务降低内部杠杆,表现在与同业、资管、表外以及影子银行活动高度关联的商业银行股权及其他投资等科目扩张放缓,由此派生的存款及M2增速也相应下降。
  “即使中央银行可以调控外在货币,但是如果没有有效的监管保障,外在货币投向何处,效率如何,这是中央银行无法控制的,也无法保证金融支持实体经济。”徐忠指出,央行的宏观调控离不开金融监管政策的协调配合;央行履行金融稳定职能需要获得相关金融监管信息;央行行使最后贷款人职能,开展危机救助,需要金融监管的协调配合。
  当前,中国企业的杠杆率较高。金融监管既要去杠杆,又要稳增长,同时还要保持金融稳定。如何实现这三个目标的相互兼容,在中国—中东欧基金董事长姜建清看来,这不仅是中国金融业面临的问题,也是全球共同面临的问题。“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全球金融业处于高速增长期,利润、资产都在高速增长,杠杆率也提高了很多。2008年之后,一方面,利润和资产总额下降,金融机构为了去杠杆,面临需要调整、重组自身资产负债表的问题;另一方面,金融机构还面临着紧监管,所以这是全球性现象。”
  姜建清同时指出,任何去杠杆的过程,一定都是痛苦的,去杠杆同时使经济平稳增长,这本身是一对矛盾。他认为,对监管部门来说,一边需要非常坚定地去杠杆,而在战术和操作层面需要稳健地来达到战略目的。在这个过程中同时平衡好各方面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
  近年来,中国金融体系创新加速,以大数据、区块链、云计算、人工智能为代表的金融科技的发展,对传统金融业务的模式、流程、效率和监管方式带来了极为深远的影响。摩根大通亚太区主席兼首席执行官Nicolas Aguzin估计,科技的发展将会使得中国P2P借贷市场继续快速增长,而且会加速。2020年借贷的规模将会达到5万亿元人民币,互联网上发行的金融产品将会超过10万亿元人民币,网上交易会超过350万亿元人民币,线上保险的保费也可能会达到1万亿元人民币。未来3—5年当中如果可以充分利用这个机会,中国金融机构获得的收入将达到5000亿元人民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监事会主席王和表示,科技肯定为金融创新、保险创新提供了无限的想象力,但是就像所有技术一样,都是双刃剑,带来了效益的同时也带来了风险。所以在金融创新过程中,要把防风险放在一个突出的位置。
  “市场变得很复杂,监管自身需要调节,不能一刀切,提高监管的能力、技术、有效性是下一步需要做的,加强金融监管的边界,还有一点是一行三会的协调,统筹监管、创新的协调。”上海保险交易所董事长曾于瑾表示,金融市场有一个规律:一放就乱,一管就死。问题在于如何平衡两者的关系,提高监管者的能力和水平势在必行。
  交通银行董事长牛锡明进一步表示,国际上对中国的金融风险议论比较大,但是每一次风险中国都化解了。“当前银行主要应做好支持实体经济、保持金融的稳定运行和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但中国金融业改革步伐不应该停止。”
  就在本届论坛期间,历时四年艰苦闯关,A股终于被正式纳入MSCI指数。“对于中国A股市场上的222只大盘股来说,这是一小步,但对于中国金融市场的开放来说,是一大步。”正如香港交易及结算所有限公司集团行政总裁李小加所述,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世界在走近中国,中国正在融入世界。中国改革开放步伐不会停歇。
  链接:
  陆家嘴论坛热议金融竞争与开放
  2017上海陆家嘴论坛在沪顺利闭幕。本届论坛上,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谈到金融可以在竞争与开放中谋求更大发展的观点引发热议。据了解,目前中国大陆14亿人口,对应有106家证券公司,而香港的700万人口却有着500多家证券公司,银行和保险公司的数量也和大陆差不多,但是香港的金融业也并未因为外资开放、放开竞争而出现金融业倒退,反而让香港成为了亚洲最重要的金融中心。
  “金融服务业应该更进一步对外开放,只有由竞争机制带来的压力、动力,才会产生金融业的进步和繁荣,我国的金融业才会发展得更好。”周小川行长表示。作为中国金融业最先放开竞争的互联网金融行业,也正在蓬勃向上发展中,其中如支付、网贷、众筹等等金融创新模式,都在大力推动中国金融业的创新和发展,也给中国经济带来了新活力。
  网贷行业从经济的角度看来在解决了众多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上作出巨大贡献。目前网贷行业有2148家正常运营的平台,相较于市场规模更大的银行、证券、保险而言,网贷行业的竞争更加激烈。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剧烈的竞争也催生了网贷行业的创新发展。其中包括像网贷行业近年来兴起的保险模式,尤其是履约保证保险模式,是结合传统金融业的一种风控方式上的创新。
  在此次论坛上,周小川也同时指出防范金融危机要保证金融机构的健康,绝对杜绝那些高杠杆、低资本、不良贷款的现象。从全球看,绝大多数金融行业都是竞争性服务业。更多的竞争只会使更多的金融企业拥有更强的竞争力。
  本届陆家嘴论坛提出的开放金融业话题无疑预示着金融行业将面临更大的发展机遇,其中互联网金融业将利用智能+的优势,在开放、竞争中催生更多很多优秀的互联网金融企业,带来更多的金融创新。
   (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