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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专家热评:央行为何选择差异化加息 中国人民银行决定,自12月21日起调整金融机构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这已是中国今年第六次调整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也是中国宣布将实施从紧的货币政策之后首次调整利率。 2007年以来,我国宏观经济保持了较快发展的势头,受食品、能源等结构性因素的影响,居民消费物价指数不断攀升,通货膨胀压力有所加大。为此,人民银行加大了公开市场操作力度,先后10次上调商业银行存款准备金率, 5次上调金融机构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对于抑制货币信贷过快增长发挥了积极作用。在国内物价水平存在上涨压力、国际环境趋于复杂的背景下,本次利率调整反映出央行怎样的调控意图?对国内市场是否会产生重大的影响?明年加息的空间有多大?为此,本期特别策划特别邀请了 6位专家围绕上述话题展开讨论   
      主持人:记者 文绩
    见习记者 李茜
      嘉宾:  
    中国社会科学院国际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 何帆
    上海财经大学金融学院院长 戴国强
    北京科技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 赵晓
    花旗银行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 沈明高 高盛
    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 梁红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 孙立坚


      关键词一:“差异性”
      主持人:与以往比起来,央行本次调整利率有许多不同之处。央行一改惯常的同步、同频上调存贷款利率的做法,采取“不对称”的调整,加息呈现“差异性”:不仅利率水平调整,利率结构也调整了。自2002年2月以来,首次下调活期存款基准利率,将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下调了0.09个百分点;在维持5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不变的同时,将其他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均相应上调0.09个百分点(一年期贷款利率上调0.18个百分点)。总的看来,短期利率调整幅度大于长期利率,存款利率调整幅度大于贷款利率。那么,央行本次调整利率,体现了怎样的调控意图?
      梁红:这次利率调整是较为积极的政策举动。结合此前央行加大窗口指导力度以及最近较大幅度上调存款准备金率的举动,表明了央行抑制通货膨胀压力和控制经济过热趋势的决心。
      但是,央行在通胀预期上升以及资产价格的膨胀尚未得到抑制之际,将活期存款利率下调9个基点,此举将扩大商业银行的息差,进而给央行限制商业银行放贷的努力增添难度,由此可能会削弱本次加息的效果。
      赵晓:这次利率调整让人感到有些困惑。如果央行是为了防止固定投资增长,那就应该重点提高长期贷款利率。但这次调整中,长期贷款利率提高的幅度比较小。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上调0.27个百分点,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调0.18个百分点,贷款利率还没同期存款利率上调幅度大。另外,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由现行的3.87%提高到4.14%,说明央行希望减少商业银行的息差。减少银行利差空间的做法,又提高了银行的运作成本。综合以上种种,让人感觉央行并未对目前的银行信贷控制感到焦虑,反而比较游刃有余。
      同时,活期存款利率下降,对市场消费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对股市的影响已经显而易见。这几日国内股市大涨,表明市场对利率调整的反应是积极的。
      何帆:央行本次的利率调整确实有点“怪”。当然,本轮加息主要还是为了防止通货膨胀,说明央行认为明年的通胀形势还是严峻的,对固定资产投资的高增长也表现出担心。但目前出台的政策,并未实质性地缩小银行利差。这种台阶式的利率调整从理论上说是可行的、良好的,但实际效果让人有点拿不准。
      本次利率调整中,活期利率“不升反降”是一大改变,但我认为该转变用意不明。目前,国内商业银行“存款搬家”的趋势仍然十分明显,并且,由于国内资本市场日益活跃,“存款活期化”的现象也开始出现。从这个角度考虑,央行降低活期存款利率或许是为了阻止这种现象普及化,继而控制银行信贷资金流入股市。即便不能把所有的资金都控制住,能够分流一部分资金进入定期存款也是好的。但就目前国内资金流向来看,资金对利率政策不敏感,反而对股市回报比较敏感。在这种大趋势下,央行通过单方面降低活期存款利率取得显著效果的可能性比较低。
      沈明高:此次央行调整利率,其方向非常明确。第一,现在加息主要是为了解决明年上半年的问题。上调贷款利率,是为了对明年的贷款增长起到抑制作用,防止明年年初信贷规模出现爆发性扩张态势;第二,定期存款利率的上调,反映出央行对于全面通胀的担心,同时也显示了央行为解决全面通胀不吝啬加息的决心。另一方面,加息会加大人民币升值的压力,在某种程度上反而体现了央行认可明年人民币升值节奏将会加快;第三,此次下调了活期存款基准利率0.09个百分点,是五年来第一次,此举体现了央行意在调整资金配置。今年以来,部分投资者将资金进行短期炒股、打新股等活动,央行希望借活期存款利率的下调鼓励居民长期存款。不过,在股市没有出现大幅波动的情况下,0.09个百分点的下调对资金回归银行吸引力不大。
      孙立坚:加息是为了降低全面通胀压力。但自今年以来,我们不难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央行越是加息,人们对通胀的预期越是上升;央行只要一加息,投资者就将资金投入股票市场,追求比存款利率更高的回报率,以避免持有的货币贬值,从而导致股票价格全面上涨。这种奇怪的现象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随着国际化进程的不断推进,中国的金融市场与世界经济大环境的关联性也不断增大。在目前世界各国普遍减息的情况下,中国继续采取加息政策,必然导致汇率压力不断增大。因此我们注意到,此次央行采取了“不对称”加息,这表明央行在货币政策上煞费苦心,一方面要与国际市场相配合,降低活期存款利率;一方面又要增加定期存款利率,防止国内出现全面通胀。
      最近一次存款准备金率的上调和利率政策的调整,已体现出央行货币政策的新做法。应该说,2007年收尾阶段央行的货币政策,已坚决“亮”出了2008年“从紧”的态度。
      戴国强:跟以往“一刀切”的利率调整方法不同,第六次利率调整呈现出“利率不同,待遇不同”的特色。这是央行总结之前五次经验出台的“改良”版利率调整政策。
      从理论上看,本次出现的利率结构性调整比较有道理。活期存款利率下降主要是为了控制信贷资金入股市,中长期贷款利率上调是为了控制固定投资反弹,总的看来比较有针对性。但这次政策的效果不可能“立竿见影”,就像是“中药”,将潜移默化地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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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息对保险影响中性
      招商证券金融研究小组日前发表中国保险行业12月月报。月报指出,加息对保险公司影响中性。
      月报指出,加息提升保险公司的投资收益率,存款占比高的保险公司受益大。经过调整(将国寿的现金与现金等价物从投资资产中去除),对比国寿、平安保险与太平洋保险集团,我们发现太平洋保险集团的定期存款占比最大,达到30%(2007年中期);而国寿次之,占比24.3%;平安保险最少,为13.1%。经过测算,本次加息可以提高太平洋保险集团2008年利润3.2%,提高国寿2008年利润2.5%,提高平安保险利润1.8%。
      预定利率的调整压力越来越大。经过换算,当前即使3个月的实际存款利率也比预定利率高出66基点。预计高利润率的保单,例如分红与非分红型的传统保单,面对的销售压力越来越大。
      股票市场的不确定性加大,使得国寿、平安2008年利润不确定性随之加大。随着央行的紧缩措施进一步到位,股票市场的走势难以琢磨。如果股票市场2008年走势出现盘整或者调整的走势,保险公司的盈利压力将随之加大。
      关键词二:市场影响
      主持人:那么,本次“差异化”的利率调整政策是否会增加企业的融资成本,对银行业的影响是正面还是负面?对股市和楼市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何帆:央行规定,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将由现行的7.29%提高到7.47%,上调0.18个百分点;其他各档次存、贷款基准利率相应调整。我担心这会进一步加大中小企业的融资难度。提高中长期贷款利率,对市场会有一定的“利空”影响。首先受打击的是楼市,无论是投资需求还是自住需求,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将进一步助长投资者的观望情绪,市场双方的“拉锯战”也将持续。更重要的是,贷款利率提升,将抬高中小企业的生产成本,中小企业的融资需求将无法充分满足。这种情形如果持续下去,将成为阻碍中小企业发展的障碍。
      沈明高:此次利率政策的调整,对股市和楼市所产生的直接影响不大,但会有些间接影响。在楼市方面,信贷政策的调整将会对其产生直接影响,如前期央行出台的二套房认定标准。若明年进一步限制房地产企业贷款等,将对楼市产生更直接的影响。
      至于股市,关键在于上市公司利润增长是否可持续。银行紧缩银根控制信贷,可能会对资金密集型企业产生较大影响,人民币持续升值也会导致一些企业盈利水平下降。上市公司利润水平明年是否会出现“拐点”,目前尚不得而知,需要在来年进一步观察。
      孙立坚:虽然央行的宏观调控政策煞费苦心,但利率调整有升有降,使得货币政策给出的信号不够明确,从而令市场捉摸不定;另一方面,随着货币政策技术化日趋复杂,普通老百姓不一定能够理解,对市场预期也会产生偏差。
      以股市为例,对政策不同理解,会使市场趋势出现两种可能。一种是投资者对于政策理解过于悲观,导致资金大量离场,股票价格大幅下跌;一种则过低地理解了国家宏观调控的力度,认为在明年奥运会期间,股市还将大幅上涨,因此,纷纷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推高价格。目前看来,出现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更高。房地产市场也是如此。人们对货币政策微调的错误理解,可能会使资金冲动性增大,对市场产生重大影响,最后产生“哪个市场价格有所上升,资金就大量涌入”的情况。
      戴国强:对于农产品生产企业来说,此次利率调整将进一步增加其生产成本。对股市来说,则是一个利好消息。定期存款利率提高,对国内资金来说“无关痛痒”。但由于美国利率下降,两国的利差将促使国外游资进一步涌入国内,从侧面推动股市继续上涨。此前,市场曾传央行第六次加息力度较大,但从现在看来,实际调整远没有市场预计得严厉。于是利空出尽,不能不算是一大利好。
      对楼市来说,5年以下的贷款利率普遍上调是为了抑制投机势力,限制投资买房的人从银行贷款。但3-5年的贷款利率从7.65%上调到7.74%,调整幅度仅为0.09个百分点;而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没变,说明政府不想打击真正有住房需求的人士的购房需求,这将促使房价平稳发展。因此,对楼市来说,这次的利率调整政策也是一个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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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加息对房地产行业影响较小
      中原证券研究所研究员魏博日前撰文认为,本次加息对房地产行业影响较小。
      魏博表示,购房消费者的融资渠道一般为五年以上商业贷款或住房公积金贷款,本次加息没有增加此两项贷款的利率,即没有增加购房者成本,将不会影响房地产行业的市场需求。
      由于房地产公司负债资金中多为半年期贷款和1-3年期贷款,本次加息此两项贷款各增加了0.09个百分点,将增加房地产行业的资金成本,相应对房地产行业盈利产生影响。
      依照证监会行业分类,按三季度末A股房地产行业负债资金数据计算,剔除掉亏损公司,本次加息将增加房地产行业利息支出约0.84亿元,减少房地产行业净利润约0.54%。
      此次加息,将进一步促进行业整合步伐。对行业内部不同资金结构的公司,影响不一。
      关键词三:政策展望
      主持人:中央已经为明年的货币政策定出了“从紧”的基调,这是否表明明年的加息频率可能会超过今年?央行会如何组合运用其他的货币政策工具?
      何帆:央行第六次利率调整的效果如何,现在还不能妄加评判,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慢慢看出来。但无论如何,央行明年一定还会继续执行从紧的货币政策,所采取的种种措施也一定是为了制约资金推动通货膨胀。本次不同寻常的利率调整似乎是央行对市场的一种试探,可能预示以后央行的货币政策都将从全局的角度出发,一系列举措也将更具整体性和联结性,彼此呼应,不再是以前单纯“治标”的办法。
      沈明高:事实上,从今年来看,我国的货币政策已经很“紧”。央行今年内先后10次上调法定存款准备金率、6次调整利率,更有发行央票、特种存款等手段。但是目前看来,这些货币政策效果都比较有限———国内流动性过剩局面尚未有很大改观、资产价格大幅度上涨、全面通货膨胀的压力还很大。鉴于以上这些问题的存在,央行明年会继续加大调控力度。预计主要会从以下两方面进行:首先,进一步控制信贷增长规模。与今年不同的是,央行可能会从明年初开始就设定信贷增长目标,而不会像以往那样,临近年底才开始收紧信贷政策;其次,人民币升值步伐将会加快。人民币升值一直是货币政策的重要内容之一,预计明年人民币升值步伐将会加快,但一次性大幅度升值的可能性很小。
      在存款准备金率方面,今年央行先后上调了10次,很多经济学家对此议论纷纷。确实,在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上调存款准备金率这一货币政策手段运用得不多,比如美国的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一直维持在10%左右。然而,中国的货币政策迄今为止还未完全定型,其目标并非紧盯通货膨胀率,而是非常多样化,这也决定了货币政策的手段将十分多样化,“组合拳”的形式在明年还将继续出现。不过,目前国内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已经达到了历史性的14.5%,在2008年继续上调的空间已经不大,否则,商业银行的压力将大大增加。
      相比之下,明年继续加息的可能性则更大一些。众所周知,现在我国央行加息的最大压力在于美联储降息,中美利差不断缩小,国际短期资本很有可能继续流入我国市场。但在利率调控上,如果国内通胀压力持续增大,央行是不会因担心中美利差加大而吝啬加息的。花旗银行预计,2008年中国国内通胀水平将在4.5%-5%之间,央行全年将会加息3次。
      孙立坚:2008年将是宏观调控关键的一年,预计前半年将以技术性调整为主,关键看产业结构的调整是否具有成效。
      明年货币政策调整将以“数量性调整(包括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特别国债、控制银行放贷规模、加强对商业银行的窗口指导力度)为主,加息为辅”。此外,财政政策、产业政策也将有相应调整,配合货币政策。“组合拳”的调整形式不变,但会有更全面、更多样化、更趋技术化的“组合拳”出现。由于国际和国内市场的复杂情况,国家宏观调控的难度将大大增加,投资者也应配合政策,调整自己的投资行为。
      梁红:预计短期内央行将继续回收流动性,可能进一步上调存款准备金率和发行央票,同时,央行还将更加严格地限制商业银行的信贷发放。预计今年剩余时间以及2008年初不会有进一步的加息举措,主要原因在于中美相对利差的变化可能会使人民币汇率的结转交易活动升温,从而吸引更多的热钱流入。
      以设定贷款额度为代表的行政措施是低效的经济调控手段,而市场化的调控措施,特别是汇率调整才是更有效的工具。不过,预计短期内人民币汇率政策发生重大调整的可能性不大。央行会继续将控制信贷作为其主要的政策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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