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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皮冻 朱秀丽   2008-2-5      在我的记忆里,婆婆做的皮冻是天下最好吃的。婆婆的手艺是跟公公学的,可惜公公去世得早,我没口福尝他老人家亲手做的佳肴了。
      婆婆平日是不做皮冻的。一来农活多,没时间;二来天气不够冷。过年时,置办的年货多,绞肉馅余下的猪皮或炒菜时切下的边角皮,都成了做皮冻的原料。
      婆婆坐在屋檐下,用刀一遍遍刮去猪皮上的鬃毛,直至皮色白亮。洗净,切成丁,放入锅,加盐、红辣椒、花生仁、花椒、茴香、桂皮,添半锅水,文火慢慢地熬、悠悠地炖。烟气氤氲,惹得孩子们无数次掀锅盖看那皮还在否。
      婆婆不紧不慢地往灶里续火,说着东家的媳妇西家的娃。这时,老公给婆婆点上一支烟。我们听着这些质朴的故事,或喜或忧,在愈来愈浓的香气中浑然忘记了锅中的美味。大约过两三个小时的光景,婆婆掀开那雾气四溢的锅盖,肉丁已化为浓酽的汤。婆婆以备好的汤盆盛出,放在阴凉处,待汤不烫口时,加上味精、香菜,搅拌均匀。次日起来,那盆酽酽的汤已成一大块透明的皮冻。
      婆婆把大块的分成若干块。每吃一块,用刀切成长方块,滴少许酱油、麻油,拌些葱花。那皮冻入口爽滑,细腻,有弹性,不粘不滞,不油不涩,荤素搭配,营养丰富,是佐餐美味。
      有一年,因为忙于单位琐事,我们年三十才往老家赶。那天打电话给婆婆,告诉她我们的车快到村东头了。据说那天婆婆熬好了皮冻,她刚端着热盆从灶房出来,就听到孙子大声喊:“奶奶!快来,是叔叔的电话!”婆婆急着去接电话,忘记了屋前的台阶,一脚踩空,失手洒了几个小时才熬好的皮冻汤。我们赶到家时,老人还坐在洒了一地的汤前抹泪,怪自己没用,孩子们过年吃不上皮冻了。
      今年,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早早地回家过年,陪着婆婆一起熬皮冻,唠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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