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以铁腕方式进行宏观调控
■本期专家易宪容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
通货膨胀有恶化趋势
目前中国的经济形势并非仅是“三个过快”，或仅是“防止偏热转向过热”这种文字游戏了。8月份CPI上涨为6.5%，创11年来新高；8月份城镇固定资产投资66659亿元，同比增长26.9%，快于7月份的增长速度；房地产开发完成投资14277亿元，同比增长29%，房价快速上涨，8月份上涨达到8.2%(这仅是国家统计局一手房的价格，其他从二手房价格来看上涨幅度会更大)，有些地方的房价创历史新高；银行信贷达到3.07万亿，仅过8个月，银行信贷就快达到年初规划的目标；特别是二季度居民户消费性贷款比年初增加3800亿元，同比多增3699亿元，其中居民户中长期消费性贷款同比多增3206亿元等。
这些数据都清楚地表明，中国经济过热并非仅仅是所谓的“偏热转向过热”了，而是完全过热。因为，正如我早几年所指出的那样，只要房地产市场快速发展，只要房价飚升，加上银行信贷的快速扩张，经济的过热根本就不可避免，除非是掩耳盗铃。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是两大资产价格的泡沫越吹越大，二是两大资产价格的泡沫在向纵深发展。比如房地产企业从股市获得巨大的无成本的资金（这是房地产开发商的看法），他们必然会大量的“圈地”，必然把土地的价格推高。而且房地产开发企业圈占到大量的土地时，又成了房地产开发企业上市或推股价的资本。也因为这两大资产价格的互动，不仅让两大资产价格泡沫越吹越大，也让其价格上涨传导到整个经济领域，让国内通货膨胀快速上升。同时，也让银行的信贷快速扩张，整个市场流动性泛滥。从而形成了一种流动性泛滥———资产价格快速飚升———信贷快速扩张———通货膨胀———流动性泛滥等恶性循环。
比如，如果我们以今年以来CPI的变化来看国内利率的变化、来看通货膨胀飚升及两大资产价格的飚升，就能够看到这种恶性循环。今年1-8月份的CPI数据分别为：2.2%、2.7%、3.3%、3%、3.4%、4.4%、5.6%、6.5%。利率的变化，利息税的变化后，1-8月份的名义利率分别是，1-3月份为2.79%；4-5月份为3.06%；6-7月份为3.33%；8月份为3.60%。9月份是3.87%。因此，扣除利息税，2007年1-7月份的实际利率分别为0.032%、-0.368%、-1.068%、-0.552%、-0.952%、-1.738%、-2.936%；在8月15日前利率-3.62%，在8月15日之后-3.08%；如果9月份CPI维持8月份水平，那么在9月15日以前，负利率为3.08%，9月15日之后负利率为2.8235%。这就表明，在假定CPI水平不变的情况下（实际上CPI水平在短期上升可能更大），居民存款仍然处于严重的负利率情况下。
从上述的数据可以看到，今年以来，随着通货膨胀率快速上涨，银行居民存款处于严重的负利率水平上。居民存款的实际负利率越高，国内两大资产价格的泡沫吹得就越大（今年以来国内房价与股市上涨都创历史新高）。比如说，在6-8月份，随着负利率严重，国内股市及楼市资产的价格泡沫也在迅速吹大。也就是说，当居民存款实际利率为较高负值时，那么居民为减少货币贬值损失，大量的存款流入两大资产，并由此推高了两大资产价格泡沫。同时，我们也应该看到，尽管今年以来央行采取一系列的市场化的连续加息的政策，利息税的取消，央行加息的次数也不少，但央行的加息却远远跑不过CPI上涨的速度，跑不过两大资产价格上涨速度，从而使得居民存款负利息、投资过热、信贷扩张越来越严重。
宏观调控应施以铁腕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越是宏观调控，两大资产价格的泡沫会越是吹大、银行信贷越是过度扩张、居民存款负值越是严重？这与政府宏观调控政策过于温和有关。而温和的宏观调控政策又与政府对当前经济形势判断的不一致，即对于当前的经济形势，职能部门各自为政，每一个部门都根据其部门的利益做出不同判断。正因为各个政府职能部门对当前经济形势判断的分立性，宏观经济政策的出台自然不是依据知识、理论及实现经济内在逻辑性，而总是权力与利益的平衡。特别是，当某些利益集团势力特别强大时，政府政策往往成了这些既得利益集团利益合理化的工具。许多东西本来在现代文明社会摒弃的东西，却在我们社会大行其道。因为，宏观经济政策是权力与利益的平衡，那么在这几年的宏观调控的工具上更多强调的行政性手段，更强调的是政府对市场作用。比如说，对房地产市场的调整，什么保障归保障，市场归市场；政策推高下的股市在一直往上飚升，说什么政策不要对股市干预等。正因为，政府宏观调控政策的温和性，从而使得国内经济全面快速上涨、两大资产价格全面快速飚升，政府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有效宏观调控的机会。这是目前中国经济出现错综复杂局面的问题所在。
比如说，央行今年以来的货币政策，尽管走向市场化的正途，但是货币政策太过于温和，从而使央行的货币政策基本上处于传统的“逆风而动”思维之中，即随着经济数据，随着CPI上涨而起舞。而CPI是一个滞后性指标，它是居民消费品及服务价格变化的结果。如果仅是以一个滞后性指标作为央行货币政策参考指标，那么自然会弱化央行货币政策的前瞻性、预期性，不能让整个社会的经济生活波动防范于未然。特别是，就目前世界各国央行的货币政策意图及目标来看，早就走出这种传统的“逆风而动”的货币政策思维模式。这就是目前国内加息频率这样高，但是效果看上去越来越不好，负利率越来越高的原因所在。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来看，今年以来，央行的连续加息的市场化之路是对的，但是如果仅是保持在“逆风而动”传统的货币政策思维上，这与建立起有效金融市场价格机制的要求仍然是相差很远。因为，严重的负利息是这种传统货币政策思维方式的结果。严重负利息对央行货币政策的公信度、对社会经济生活的影响都是十分负面的。
因此，面对当前中国经济的基本格局，政府宏观调控就得改变目前这种过于温和的方式，采取果断铁腕手段对当前中国经济全面治理，回归市场法则，恢复市场理性。而做到这一点，政府就得先解决政策的分立性问题，不要政出多门，对同一个问题每一政府职能部门都有自己一套解释，更不会为一部分人的利益所左右。中国的经济问题，既不能够是计划经济观念，也不照抄他国的经验，而是根据中国的实现情况做出合理的解释，制定相应的政策；在以市场化工具为宏观调控的核心，以央行及银监会为主导，其他部门不能喧宾夺主。
目前，经济生活中几大问题政府要采取严厉的措施来解决。比如，让银行利率恢复为正，否则实质负利率既是一种严重的财富转移机制，也是一种人为地制造资产泡沫的根源；要对国有资源的要素价格恢复市场内在的定价逻辑，不要让社会大量的财富轻易地向少数人转移。比如目前的房地产市场，就是一种整个社会财富短期内向少数人转移的机制。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房地产的经济问题一定会转化为社会问题。
总之，目前中国经济面临的问题很多、很复杂，不可再仅仅用温和手段来治理，否则就会失去良机。而铁腕就是一种公正、果断、与效率，就是要让中国经济走向市场化、公正与规范、理性。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
通货膨胀有恶化趋势
目前中国的经济形势并非仅是“三个过快”，或仅是“防止偏热转向过热”这种文字游戏了。8月份CPI上涨为6.5%，创11年来新高；8月份城镇固定资产投资66659亿元，同比增长26.9%，快于7月份的增长速度；房地产开发完成投资14277亿元，同比增长29%，房价快速上涨，8月份上涨达到8.2%(这仅是国家统计局一手房的价格，其他从二手房价格来看上涨幅度会更大)，有些地方的房价创历史新高；银行信贷达到3.07万亿，仅过8个月，银行信贷就快达到年初规划的目标；特别是二季度居民户消费性贷款比年初增加3800亿元，同比多增3699亿元，其中居民户中长期消费性贷款同比多增3206亿元等。
这些数据都清楚地表明，中国经济过热并非仅仅是所谓的“偏热转向过热”了，而是完全过热。因为，正如我早几年所指出的那样，只要房地产市场快速发展，只要房价飚升，加上银行信贷的快速扩张，经济的过热根本就不可避免，除非是掩耳盗铃。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是两大资产价格的泡沫越吹越大，二是两大资产价格的泡沫在向纵深发展。比如房地产企业从股市获得巨大的无成本的资金（这是房地产开发商的看法），他们必然会大量的“圈地”，必然把土地的价格推高。而且房地产开发企业圈占到大量的土地时，又成了房地产开发企业上市或推股价的资本。也因为这两大资产价格的互动，不仅让两大资产价格泡沫越吹越大，也让其价格上涨传导到整个经济领域，让国内通货膨胀快速上升。同时，也让银行的信贷快速扩张，整个市场流动性泛滥。从而形成了一种流动性泛滥———资产价格快速飚升———信贷快速扩张———通货膨胀———流动性泛滥等恶性循环。
比如，如果我们以今年以来CPI的变化来看国内利率的变化、来看通货膨胀飚升及两大资产价格的飚升，就能够看到这种恶性循环。今年1-8月份的CPI数据分别为：2.2%、2.7%、3.3%、3%、3.4%、4.4%、5.6%、6.5%。利率的变化，利息税的变化后，1-8月份的名义利率分别是，1-3月份为2.79%；4-5月份为3.06%；6-7月份为3.33%；8月份为3.60%。9月份是3.87%。因此，扣除利息税，2007年1-7月份的实际利率分别为0.032%、-0.368%、-1.068%、-0.552%、-0.952%、-1.738%、-2.936%；在8月15日前利率-3.62%，在8月15日之后-3.08%；如果9月份CPI维持8月份水平，那么在9月15日以前，负利率为3.08%，9月15日之后负利率为2.8235%。这就表明，在假定CPI水平不变的情况下（实际上CPI水平在短期上升可能更大），居民存款仍然处于严重的负利率情况下。
从上述的数据可以看到，今年以来，随着通货膨胀率快速上涨，银行居民存款处于严重的负利率水平上。居民存款的实际负利率越高，国内两大资产价格的泡沫吹得就越大（今年以来国内房价与股市上涨都创历史新高）。比如说，在6-8月份，随着负利率严重，国内股市及楼市资产的价格泡沫也在迅速吹大。也就是说，当居民存款实际利率为较高负值时，那么居民为减少货币贬值损失，大量的存款流入两大资产，并由此推高了两大资产价格泡沫。同时，我们也应该看到，尽管今年以来央行采取一系列的市场化的连续加息的政策，利息税的取消，央行加息的次数也不少，但央行的加息却远远跑不过CPI上涨的速度，跑不过两大资产价格上涨速度，从而使得居民存款负利息、投资过热、信贷扩张越来越严重。
宏观调控应施以铁腕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越是宏观调控，两大资产价格的泡沫会越是吹大、银行信贷越是过度扩张、居民存款负值越是严重？这与政府宏观调控政策过于温和有关。而温和的宏观调控政策又与政府对当前经济形势判断的不一致，即对于当前的经济形势，职能部门各自为政，每一个部门都根据其部门的利益做出不同判断。正因为各个政府职能部门对当前经济形势判断的分立性，宏观经济政策的出台自然不是依据知识、理论及实现经济内在逻辑性，而总是权力与利益的平衡。特别是，当某些利益集团势力特别强大时，政府政策往往成了这些既得利益集团利益合理化的工具。许多东西本来在现代文明社会摒弃的东西，却在我们社会大行其道。因为，宏观经济政策是权力与利益的平衡，那么在这几年的宏观调控的工具上更多强调的行政性手段，更强调的是政府对市场作用。比如说，对房地产市场的调整，什么保障归保障，市场归市场；政策推高下的股市在一直往上飚升，说什么政策不要对股市干预等。正因为，政府宏观调控政策的温和性，从而使得国内经济全面快速上涨、两大资产价格全面快速飚升，政府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有效宏观调控的机会。这是目前中国经济出现错综复杂局面的问题所在。
比如说，央行今年以来的货币政策，尽管走向市场化的正途，但是货币政策太过于温和，从而使央行的货币政策基本上处于传统的“逆风而动”思维之中，即随着经济数据，随着CPI上涨而起舞。而CPI是一个滞后性指标，它是居民消费品及服务价格变化的结果。如果仅是以一个滞后性指标作为央行货币政策参考指标，那么自然会弱化央行货币政策的前瞻性、预期性，不能让整个社会的经济生活波动防范于未然。特别是，就目前世界各国央行的货币政策意图及目标来看，早就走出这种传统的“逆风而动”的货币政策思维模式。这就是目前国内加息频率这样高，但是效果看上去越来越不好，负利率越来越高的原因所在。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来看，今年以来，央行的连续加息的市场化之路是对的，但是如果仅是保持在“逆风而动”传统的货币政策思维上，这与建立起有效金融市场价格机制的要求仍然是相差很远。因为，严重的负利息是这种传统货币政策思维方式的结果。严重负利息对央行货币政策的公信度、对社会经济生活的影响都是十分负面的。
因此，面对当前中国经济的基本格局，政府宏观调控就得改变目前这种过于温和的方式，采取果断铁腕手段对当前中国经济全面治理，回归市场法则，恢复市场理性。而做到这一点，政府就得先解决政策的分立性问题，不要政出多门，对同一个问题每一政府职能部门都有自己一套解释，更不会为一部分人的利益所左右。中国的经济问题，既不能够是计划经济观念，也不照抄他国的经验，而是根据中国的实现情况做出合理的解释，制定相应的政策；在以市场化工具为宏观调控的核心，以央行及银监会为主导，其他部门不能喧宾夺主。
目前，经济生活中几大问题政府要采取严厉的措施来解决。比如，让银行利率恢复为正，否则实质负利率既是一种严重的财富转移机制，也是一种人为地制造资产泡沫的根源；要对国有资源的要素价格恢复市场内在的定价逻辑，不要让社会大量的财富轻易地向少数人转移。比如目前的房地产市场，就是一种整个社会财富短期内向少数人转移的机制。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房地产的经济问题一定会转化为社会问题。
总之，目前中国经济面临的问题很多、很复杂，不可再仅仅用温和手段来治理，否则就会失去良机。而铁腕就是一种公正、果断、与效率，就是要让中国经济走向市场化、公正与规范、理性。
